Capítulo cento e quarenta e dois: Três anos depois
顧懷明在笑過之後,低下了頭。
韓奇拍了拍顧懷明的肩膀,輕聲說道:「莫要灰心,你老師我,也是足足在外蹉跎了三十年,才真正有了機會。」
顧懷明點了點頭。
韓奇說道:「你好好休息。」
韓奇走後,顧懷明又重新打開那封信,似乎要把每一個字都拆解開來,方才能從裡面看到些許不一樣的東西。
大梁京師。
顧阿飛穿著錦繡長袍,頭戴紫金冠,跟著德公公一路走到了太上皇的居所。
太上皇退位之後,便移居到了甘泉宮。
顧阿飛向太上皇行禮,太上皇笑了笑說道:「阿飛快起來,寡人如今已經退位,你我之間的關係便只是叔侄,不必如此拘禮。」
顧阿飛站起身,直接坐到太上皇對面。
此時正是初春,但甘泉宮裡的宮女們早已換上了極為輕薄的紗衣。據說,這是太上皇的愛好。
太上皇摩挲著手上戴著的玉扳指。
「你難道只想成為顧懷明的影子嗎?你也是皇家血脈,還有那個余明珠,她本來應該是為你準備的……」
細看之下,兩人的面容竟真有幾分相似。
「太上皇千里迢迢從蘇州將我帶到這裡,是為了什麼?」
余萬三望著遠處的大海。
「她是你的親人。」
與此同時,遠在東海的蓬萊之地,余萬三身旁站著一名高大的男子,那男子的長相極為奇特,天生一雙重瞳。
男子開口道:「祖父,余明珠所做之事?」
余萬三看著遠處碧波蕩漾的大海,輕聲說道:「三年之後。」
隆慶三年春,梁仁帝繼位三年。
男子笑了笑。
「祖父準備何時回大梁?」
這等功勞,自然足夠韓奇重歸朝堂。況且今年正好是新朝的第一年春闈。持續了三年的天災人禍終於結束了。
大梁的百姓總算得以喘息,西南也傳來了好消息:罪臣韓奇與其徒弟顧懷明輔佐李世文三年,推廣新糧,推行仁政,政通人和,終於在今年冬日平定了西南叛亂的土司。
只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兩個異類,一個是年老體衰的老者,另一個則是身高八尺的俊偉青年。
青年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為他俊美的容顏平添了幾分灑脫氣質。
顧懷明恰好趕上進士考試,也算是否極泰來。
京城西南驛站。
「若不是為了你考進士,我定然要好生休息一番,否則一回來就要面對王皆那張老臉,著實讓人不快。」
此人正是韓奇,顧懷明無奈地笑了笑。
青年穿著一身黑色短打勁裝,頭髮高束,騎在馬上,顯得格外英姿颯爽。
老人從驢背上下來。
「你這小子分明是……」
韓奇話音未落,驛站中走出一位穿著錦衣、戴著金冠的男子。
「辛苦老師了。」
韓奇翻了個白眼。
顧阿飛向顧懷明張開懷抱,顧懷明上前與他擁抱,口中說道:「這些年你到哪裡去了?」
顧阿飛眼神有些複雜。
男子向顧懷明露出一絲笑容。
「你總算回來了。」
他開口道:「你不必……」
顧阿飛:「我是自願的,你也不必太過自作多情。」
「我總不能一直做你的影子吧,我回來京師做我的王爺了,畢竟我現在的身份也能幫你。」
顧懷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這也算得上是大梁京師一等一的貴人了。
他們在京師城外的一處酒家落腳,顧阿飛點了一桌菜,與顧懷明喝起了酒。
顧阿飛被封為王爺,按理來說,他的身份只能封為郡王,但太上皇十分寵愛這位外甥,便破例封他為漢王。
封地雖然是在富庶的齊魯之地,這位漢王殿下卻一直留在京師,時常出入太上皇的宮殿。
兩年前,顧懷明與余明珠便已斷了聯繫。
顧懷明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。
酒過三巡,難免會聊起一些往事。
顧阿飛狀似無意地說道:「你可知道余明珠在泉州做的一些事情?」
「只是一些?」
余明珠在泉州港做了許多大事,其中最為人樂道的,便是幫謝家救了人,還讓那謝清之成了自己的入幕之賓。
「聽說了一些。」
顧阿飛神色有些不懷好意。
據說安城公主放了狠話,若是余明珠進京,便讓她死無葬身之地。
不過,那余明珠此時在泉州活得極為滋潤。有人說,這余家在余明珠的手裡,已經算不得是什麼江南首富了,因為如今大梁的首富已經是余家了。
世人都知道余明珠與顧懷明的關係,卻不知道余明珠居然是這樣的女子。
連公主看上的男人都敢染指。
顧懷明輕聲說道:「平昌公主此番如何了?」
顧阿飛收斂了神色。
顧阿飛笑了笑。
「你馬上也要還姓沈家了,到時候你便是小侯爺,那余明珠恐怕是配不上你了。聽聞那王家的女兒還在等著你,你……」
「小姐,姑爺從西南回京師了,我估摸著,他馬上就要派人來接你了!」
虧得這麼久,染冬還記得顧懷明。
泉州港。
染冬歡歡喜喜地跑進來,此時余明珠正在與謝清之下棋。
余明珠似是發現謝清之走神,笑著說道:「說來,謝兄的丁憂應該過了吧。」
謝清之輕咳一聲。
「我現在如何能去京城?去了恐怕也會被那安城公主大卸八塊吧。」
余明珠趁著謝清之走神,吃掉了他的一枚棋子。
「多謝。」
余明珠繼續說道:「還有一句話,叫做吃水莫忘打井人。」
「就在這個月。」
余明珠笑了笑,拿起一杯茶水對著謝清之說道:「那我就預祝你飛黃騰達。」
小吉祥蹬蹬蹬地從外頭跑過來。
「娘親,哥哥他又打我!」
「自然自然。」
送走謝清之,余明珠本想好好休息。
小傢伙說得極為委屈,余明珠向外望去,只見另一個小奶包子也委屈巴巴地跑過來。
「明明是你先打我的。」
富貴這般委屈,定然是吉祥在搞鬼。
余明珠也不知道這小丫頭到底隨了誰,整天一肚子壞水,喜歡打自己的哥哥,還整日調皮搗蛋,恨不得天天上房揭瓦,光是腦袋上都磕出了不少疤。
也不知道像誰……